纪念废止《排华法案》八十周年座谈会    2023年 6月17日

 

张肇鸿


  今年是美国国会废止《排华法案》八十周年。六月十七日,亚利桑那华人历史协会举办纪念废止《排华法案》八十周年座谈会,有20位历史协会的理事、成员以及学者出席了会议。与会人士热烈发言,从不同的层次和角度发表自己的观点。并通过此次活动加深了对相关历史的认识,提高了思想的维度。这次座谈会规模不大,但意义深远。

 

     

前排左起:冯建华、周燕飞、林涧、闻玲琳、张华芳、庄淑华、王雅鸿、王振梅、梁月园。

后排左起:余民信、李江,张万波、益成、张肇鸿、邓朝驹、唐孝先、顾菊芳、荟茹、徐强,

攝影:袁淑娟、Sean Cotton

张肇鸿 唐孝先 余民信

亚利桑那华人历史协会在会议前做了较充分的准备,会长张肇鸿把不同议题的发言者进行了组织安排。为了更全面深入的了解历史和结合当前的形势和任务,还特别邀请了发起和推动美国国会向《排华法案》道歉活动的第一人,也是美国华人联合会(UCA)创办人薛海培先生作电话连线的发言,以及《再见赛珍珠》的作者徐和平老师作录音播放。

座谈会分为四个部分作了讨论。

 

第一部分:《排华法案》产生的时代背景

 

在法案通过的前后时期,种族主义者对华人的歧视和迫害的案例,这部分内容由华人历史协会副会长唐孝先老师主讲。

1882年,在美国的《排华法案》出台之前,从1859年到1906年,已爆发了近200次驱逐华人事件。1849年至1902年间,洛杉矶官方记载的302件私刑案件中,有200名受害者是亚裔。1852年在埃尔.多拉多,华人被赶出采矿店。1853年,在沙斯塔淘金的三千多的华人被驱逐,到1950年代末,当地华人仅剩160人。1885年,驱逐和杀戳华人的骚乱席卷美国西部。在加州的尤里卡镇,数千暴民围攻并焚烧唐人街。他们搭起绞刑架进行威胁,三百多华人被迫逃亡。在怀俄明州石泉城,至少有38名华人矿工被杀害,有数十名受重伤或失踪,华人住宅遭焚毁。同年11月,华盛顿州塔科马镇镇长伙同500余名武装分子遂户驱赶华人,并火烧唐人街。

张肇鸿作了补充:美国排华从早期的暴民式的攻击、劫掠与謀殺,到后來演变成為有組织的、制度性的、由官方推行的全面性行动。排华的主要份子,也由原先只局限於工人阶級而扩展到议会与市府,州府,最后到国会。政客為了爭取工人选票,乃牺牲华人利益以取宠。這整個行动背后的动力,就是种族歧視,《排华法案》是美国历史上针对单一国家移民所作出的最重大的限制法案。

                                                      

《棑华法案》通过后,对申请进入美境的华人进行了更严格的限制,最明显的例子是旧金山湾的天使𡷊移民站。从1910年至1940年,此移民站处理了约17.5万的华人, 其中56,113名记录在案华人因各种原因不准进入美国,占其申请入境总人数的三分之一。天使島羁押室的床架窄小,上中下三层要住六人,本来住宿50人的地方,变成任何时候都有200  600 人占据。相对而言,对其它欧洲国家的移民则宽限许多。《棑华法案》在实施后,此类华人被歧视的案例可以说是不胜枚举。

 

第二部分:废除《排华法案》历史背景和过程。

 

二战期间国际环境的变化以及美国正义力量推动,华人先辈通过一系列的奋起抗争运动,令到《排华法案》最终被废止,从而使在美华人能够得到了最起码的公平对待,家庭最终可以团聚,华人可以参政,华商能得到保障和发展。在此抗争过程中,赛珍珠始终是一个坚持要废止《排华法案》的典范。

有关赛珍珠的故事,尤其是她所著的书籍《大地》,华人历史协会理事周燕飞熟读并做好了充足的功课,这与徐和平老师在他的著作《再见赛珍珠》有着相同的了解。

这部分内容,座谈会首先由周燕飞女士发言,然后播放了徐和平老师的电话录音,我们摘录其中的内容来发表。

赛珍珠是一个美国牧师的女儿,三个月大的时候,随父母来到中国江苏镇江。她是中国成长的美国女孩,她学的第一种语言是中文,接受的是孔教,直到15岁时才去上海读中学。之后,她返回美国读大学。结婚后和丈夫再次回到中国。她体验农村生活,积累素材,並在金陵大学、中央大学和东南亚大学教授英语。1931年她出版了《大地》以及《大地》三部曲,之后又写出更多以中国题材小说和传记文学的作品,因此在1938年获得诺貝尔文学奖。《大地》三部曲的英文本一共印行了70多版次共数百万册,她的作品被翻译成140多种文字,改变世界对中国的认知,增加了西方对中国的同情,从而在二战中对中国抗日战争给予极大的声援和支持。

在徐和平老师的录音中,专门提到了赛珍珠首先发起废除美国的《排华法案》经过:

当时,日本军国主义者和汪伪政权为挑拨和离间中美同盟,直接指责美国的排华法案说明了美国的道德伪善。日伪大肆宣传美国政府对华人的歧视:美国人不要你们。他们只想让你们帮他们打仗。他们的《排华法案》就是针对你们的,说你们没有资格当美国公民。

赛珍珠于19422月,在纽约阿斯特酒店集会上发言极力呼吁:假如不放弃白人至上的观念,美国会输掉这场战争。美国必须团结不同肤色族裔国家的人。

在美国正义力量的强烈要求和社会舆论的强大压力下,美国众议院于19435月召开了关于废除《排华法案》的听证会。赛珍珠亲赴国会作证。她慷慨陈词表达必须废除《排华法案》的两大理由:

一、民主是美国人引以为豪的象征,到处宣扬。但民主首先是要求人类平等和公平。而《排华法案》与之相悖,玷污了民主精神,必须加以废除。

二、目前共同抗战的需要。中华民族是勤劳勇敢和热爱和平的伟大民族,现正在对日本帝国主义的入侵和占领进行艰苦卓绝的斗争。当前这场反对德、日法西斯战争能不能取得胜利,正取决于中国抗战的坚持和胜利,取决于美国能不能取得中国人民的信任和支持。赛珍珠尖锐地指出:每一个中国人都知道美国有个《排华法案》。中国人再也不能容忍它的存在。她震撼人心的演说,让美国朝野感到《排华法案》再没有理由继续存在下去。

     
 
徐和平 周燕飞  
 

第三部分:美国国会向《排华法案》正式道歉。

2012年6月18日,美国众议院全票通过议案,对历史上的排华法案正式致歉。而类似的道歉一案2011年已经在参议院通过,美国国会历史上第一次正式以立法的形式向全体华人致歉。
 2009年,由薛海培带头推动了这项道歉案,他认为这是美国历史上华人最团结的一次。参与推动这项道歉案的华人团体达到165个之众,其中既有精英团体,也有老侨团体;既有台湾的侨团,也有大陆的新侨。当薛海培把请愿书送到全美首位华裔女议员赵美心办公室,并请她出面推动国会通过道歉案时,赵美心大力支持,并与华人精英们为此付出了种种努力,道歉案终于获得国会通过。
    会议其间,我们接通了人在美东的薛海培主席的电话,他发表了廿分钟的谈话。由于篇幅所限,现把在会议之后,薛主席传来几个要点转发:
回顾了2009年至2012年,推动国会就1882年的排华法案道歉案的一些历史过程;通报了UCA今年即将向白宫发出要求白宫今年年底,对1882年通过的排华法案做出行政当局的正式道歉;讲述了今年美国许多州发起的排华土地法案就是当年排华法案的死灰复燃,历史正在重演,期望亚省华人能好好组织起来,为我们在美国的未来而奋斗。              

第四部分:不忘记历史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薛海培 邓朝驹 李江 张华芳
     薛主席的谈话引起了大家的反响,UCA AZ主席邓朝驹,中华商会主席李江,历史协会秘书长余民信,前侨联主席张华芳等和与会成员们热烈地展开发言。有多位成员除了在会上发言和和讨论,会后还写下了感言,其中包括很多真知灼见,我们来听听这些心声。
林涧 王雅鸿 Sean Cotton 袁淑娟

林涧教授:我是1979年来美上大学的,主修美国文学。我在美国上了十年大学,从未学过华人文学,华人移民史,也没听说过排华法案。1990年代走上工作岗位,华裔文学崛起,因工作需要,研究多元论,从事华裔文学的教学,先后在加州柏克莱研究汤亭亭的作品,进修族裔理论,后去上海复旦大学启动世界华人文学研究中心,开展跨国研究。我的博士生盖建平仔细研究了早期华人文学(书已出版),才使我了解中美外交史和移民史是分不开的,中美外交关系对华人在美国的遭遇,地位和待遇具有一定的影响。比如,我去台湾教美华文学时,台湾的学生发现,排华法案是得到李鸿章签字,修改了对等条约才通过的,他们大骂卖国相。说到底我的准则是,我们不管在哪里,不管持什么政见,不要去做破坏或不利于中美关系的事。

前侨联主席张华芳:在纪念废除《排华方案》八十周年之际,我们追忆前辈们在过去的141年中不断抗争的艰辛历程,为争取废除这种对美国华人的不平等歧视而呐喊。作为新一代的华人,我们应该采取何种行动?是袖手旁观等待命运,还是保持警觉并思考应对之策?我们应如何破局?这里的破局有不同的理解,既指打破目前难以解决的困境,也指突破个人的限制。对于目前中美关系出现的状况,我想可以借鉴1971年中美的乒乓外交",当年中美的乒乓球队互访开启了两国新关系并走向缓和,被形象地比喻为"以小球推动大球"。现在也可以用民间对民间、企业对商家的形式去破局。此外,华人自身还应提高认知水平,培养新一代未来的领袖人物。拥有华人的话语权是"破局"的第一步。我们今天的努力将使得新一代的华人能够在美国社会中获得与其他族裔平等的待遇!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凤凰导报总编王雅鸿:最近一直看到有关给黑人赔偿的诉求,而且还得很多人的支持,并且赔付不菲。为什么对我们华人就没有赔付呢?华工来美国,光是在亚利桑那修的铁路就不知流了多少血汗!据悉当年给华人的支付均比欧洲铁路工人少一半。那些死在修铁路的华工太应该赔付了,我们华人努力去争取这些理赔是应该的!而受到《排华法案》所伤害的华人,更应该得到赔偿!

《亚省时报》主编袁淑娟:这次的座谈会对我有很深远的启发和教育意义。给我普及了《排华法案》的产生和废除的整个历史过程,我们华人从被压迫、遭受极为不公平对待,到奋起发声、反抗直至这一法案的废除,是无数华人前辈们的努力和坚持!这次座谈会让我意识到我以前从不关心政治、不关心历史是多么狭隘。我今后一定会关注更多的华裔社团活动,带动我的家人和身边不关心政治的朋友们,特别是下一代孩子们,积极参与华裔社团活动,普及历史知识,关心政治,为我们华裔群体发声,为保护我们华裔的权益贡献自己的力量!力量虽然微薄,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王振梅 张万波 闻玲琳 徐强

保险理财王振梅:今天很荣幸参加亚省华人历史协会举办的纪念废除《排华法案》80周年座谈会。我移民美国11年,以前很少参加社团活动,也不关心美国政治,只是埋头过自己的小家庭生活。经过这些年美国发生的事,特别是一些歧视甚至仇视华裔的事件,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严重侵害华人的利益和权益。让我想起在美国历史上曾经推行了六十一年的恶法《排华法案》,不禁让人产生对目前现象的担忧,美国的种族主义又在抬头!是否新一轮的排华思潮在兴起?作为我们在美华裔应该做点什么?所以不能袖手旁观,坐以待毙。我们辛辛苦苦建设家园,培养孩子,已经爱上这片土地和这个国家,不能让这些白人至上的种族歧视者破坏了。我们需要团结起来,发出我们正义的声音,联合更多华人和其他族裔共同的和平正义力量,一起抗议和反对任何形式的歧视思潮。为我们的子孙后代争取和创造公平发展的环境。
       前耆英会主席张万波:历史协会举办了相当好的活动!我们耆英会有很多会员也未必知道这些历史,希望历史协会今后也能到耆英会举办这类华人历史的讲座。张会长随即表示,历史协会责无旁贷,有要求一定要去做到。

侨联副主席闻玲琳:首先感谢邀请参加这次座谈会。此次会议长迏四小时而不冷场,大家积极发言,各抒己见,十分难得!这是因为今次会议主题很有意义,其次是因为很多老侨和新侨对这些历史还不太熟知,要来探讨和加深认识。我希望历史协会日后多举办这些活动,让我们对在美华人的历史有更多的了解。我带来十多本书,捐赠给历史协会的图书馆。
科工专主席徐强:史学家陈澹然有名句作: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这次座谈会很有意义,非常实在,收获良多!

张肇鸿作总结发言:首先要说明,我们并不在翻历史的旧帐,而是《棑华法案》实施的六十余年来,对华人所造成歧视和伤害实在是无法忘却!我们重提废止《排华法案》的历史,是要谨记当年为此抗争的华侨前辈,和他们所作出的努力和贡献!八十年过去了,但美国歧视华人及其亚裔的沉滓仍在泛起,死灰正在复燃,其现象在这次冠状病毒的疫情中尤显突出,一些由民间引发到州府企图立案成法的声浪不绝于耳!这和当年促成《排华法案》通过的年代是何等似曾相识!我们拒绝黑暗历史的重演,我们并不希望数十年后的执政者再次为歧视法案而道歉!
      为了纪念废止《排华法案》八十周年,一个有众多华人社团参加,声势浩大的活动将在今年掀起高潮!亚利桑那华人历史协会举办的这次座谈会是其中最早的一个。华人要团结起来,为了自身的安危和权益,为了下一代的发展,作出我们应有的贡献!

(历史协会感谢王振梅提供公司会议室用作座谈会场地;感谢梁月园、冯建华、益成、庄淑华提供的茶点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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